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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路得 |
生於移民城, 患一點行路病 喜歡傻笑,匍匐, 寫字和街訪, 把世界觀帶在觀世界的路上 aaronsea_8858@163.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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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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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一種溫柔的進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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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第一次在人教版教材上認識阿裏山日月潭的時候,我不可能知道五六年後有一個周同學開始紅遍兩岸三地,成為臺灣的代名詞。
2003年,在中考復習時事政治卷子上與“敏感詞自古以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親切會晤的時候,我還不會懂得關於這個敏感詞的獨立想象其實捍衛了一群人怎樣的自由夢想,哪怕承受焚燒以及逝去的代價。
2006年,迷上白先勇、侯孝賢、朱天文、龍應臺的時候,我大概也不會猜到我的生命會和這個他們與她們念念不忘,耳鬢廝磨的島嶼發生什麽聯系。
2010年,第一次被《臺灣心跳聲》的恬淡頻率擊中時,我定還沒有想到,那之後半年漫遊的間隔年我竟用五個星期在臺灣收獲了最重要的生命體驗,經受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改變。
2011年,第二回合遭遇臺北師大夜市,可麗餅、魷魚羹還有臭豆腐時,我也不會預料到自己還能繼續如此幸運地有機會厚著臉皮,跟蹤四年一度的臺灣大選。
2012年,我又一次來到你的面前。
這一次的你,忙碌、嘈雜卻有序,依舊有不成熟,但更多了一點尊嚴和淡定,甚至許給了那些在期末考試後一天爆炸回鄉投票的百萬年輕人、首投族們一個更加溫暖的未來。
心跳聲的背後,是種很清醒的重逢。從香港到北京,再到臺北,我的一月擁擠不堪,然後竟滿腹欣喜,只因為在這個無比自在的現場再次看到了臺灣的溫柔和理智。
一切都在進程中,有條不紊,全民一起關註、復習、朗誦、學習、進化,然後經受四年一次的成人禮。如同期末考試的現場,無論藍綠,還是黑白,每一個選民都是考生,連同政黨、公民組織、社區,一起努力上交答卷。連街頭的計程車司機也可以一邊憂心忡忡天下家國事,罵著靠腰和幹,一邊繼續樂呵自由地幹活、行駛。
因為再不明朗的未來,也會因為可以握在自己的手裏而感到沈甸甸的踏實。 因為再混亂的現場,也會因為自己和家人有隨時參與其中的自由與底氣而亮堂。 因為這些靜悄悄的踏實和明亮,我不得不說這裏有一種無需表達的勇敢。 臉書上有人早早po了炫目的視頻鼓勵年輕人們返鄉投票。不必強調顏色的小媒體會悉心提醒“考生們”交卷當日的天氣其實很不錯。桃園國小投票點的保安一邊和旁觀的遊客搭訕,一邊笑瞇瞇感嘆今年人更多了。臺北的摩托修理店鋪的老板也會在選舉日好心地提醒年輕人:別忘了早點投票,哈。
就像你小心翼翼地成年,努力破殼掙紮,終於因為勇敢而看到抽絲剝繭後真實的自己,雖然不能安然度過青春期,但至少你經歷了成長的劇痛、裂變、動蕩,懂得珍惜進化後的井井有條,然後繼續溫柔地進化。
一次小變革大概也有一次的蕩氣回腸,一場自我解嚴的騷動也有微微動彈的意義。 因為,你至少在動了。勝過另一種,國體龐大,外看體質堅硬,卻慵懶,紋絲不動,而內部脆弱不堪。 這大概就是臺灣的成長經驗。每一張選票,每一個質疑的聲音,每一個發出呼籲的個體,每一場細微角落裏的小革命,牽一發而動全身。民國七十六年以來的每一種“動”大概都是一種溫柔的進化論。 所幸這座小島上還有一些不那麽響亮的吶喊至少有成為訴求的可能,一些不足夠震蕩的敲打動作尚在帶來改變的路上。
臺灣民主化運動的遺跡,過年前後,人很少,三三兩兩,看不到另一岸旅遊景觀的脫知豪氣,至少有敏感、真誠的記錄。在關押過政治犯的看守所現在成為人權紀念園區,我看到李敖的病歷。解說員是漂亮的臺妹,敬業地給當日唯一的觀者解釋關押、監聽和控制的歷史。那麽多隨心所欲裏,沒有一點漫不經心,其實都是想不到的一絲不茍。聽說臺灣男生的替代役也有擔當這類景點解說的崗位,隨行的朋友便說能夠在這些地方講解這些封閉過的歷史會是多麽幸運。可惜不是每片土地都有與被禁歷史相遇的可能。就像有人說的,歸根結底,到底哪片土地能有自由?自由只能在抗爭中。放封的小操場很安靜,和外面喧囂躁動剛剛過去的大選現場比起來,也許沈澱的正是考試放榜過後的反思。
他們曾經輕輕地開啟,暗暗地湧動,靜靜地醞釀然後爆發,從每一次微薄的行動開始。想想綠島、景美曾經的幽暗中一次次脆弱的沖撞,想想鄭南榕無力的嘶喊和焚燒,想想一群黨外刊物的微弱聲線,想想所有無力者在暗河裏死去的熱血和軀幹。可能即便是臺灣自己,也有選擇性失憶的危險,但有更多另一岸邊的人們直接在失憶之前就被剝奪記憶的權利。
2012年1月14日。成績榜單公布的一刻,很多人沸騰也很多人寂然。我慶幸能在臺北的街頭見證這麽多人的悲喜,涕泗滂沱,或者談笑風生。
馬英九競選總部外面的人群頂著雨水,撐著傘,搭著凳子張望,面對自己支持的總統而狂喜和雀躍不亞於獲得偶像香吻。喔,面對的其實是一種隔著大屏幕的甜蜜。
支持蔡英文的“小英女孩”則擦幹了淚水表示輸了也要收拾幹凈垃圾,有尊嚴地離去,然後通宵買醉。醉後醒來,該支持的繼續支持,該前行的依舊不變,呼吸回歸日常。
這大概也是人們通論的雖敗猶榮。失敗者的價值在於引領一種制度,一支政黨回歸正軌。運行、執政、監督、經營,政治是一只怪獸,也可以是被馴養的溫柔的寵物。記得接待家庭的老爺爺本來也說過,臺灣的意義正是在論證華人社會應有卻為數不多的常態。這是一種還算樸實的生活方式,一種可以同時保護勝者與敗者尊嚴的秩序,一種可以呵護選民與敦促候選人,一同成長進化的制度,至少不會那麽糟糕。
能把糟糕變得不那麽糟糕,這本身也是一種不朽吧。
能把這一場進化經營得如此日常又有儀式感的正是這個華人社會裏的普通人。他們會忐忑,會熱血,會憤怒,會緊張得哭泣,會悲傷得通宵買醉,會蓬勃得像太陽花,追隨自己心中的政治明星,會自如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物及其背後的臺灣的未來。
在看慣香港的社會分裂與名利焦灼之後,很多觀選的港客學生紛紛拋出寫給臺北、高雄、臺南的情書。我想我寫的大概不能叫做情書,謹代表自己表達一下對於臺灣溫柔進化論的閱後情趣。
此物最相思。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097d0d01012lh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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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蔡英文掃街的路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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